美人、猪粪、革命、向日葵

《考查陕北农村沼气生态能源示范户的见闻》

吴方笑薇

联合国全球500佳

香港地球之友总干事

2005年11月11日

米脂县是中国四大美人之一貂婵的故乡，听说是陕西省盛产美女之地。延安又是革命摇篮，新中国的起源地。历史与美人都是中国永垂不朽的传奇。2005年初当陕西省妇联的「妈妈环保志愿者协会」的王明英女士提议在陕北米脂县和延安宝塔区推广农村生态能源示范，我义不容辞地答应支持，由于好奇心驱使，我向王明英女士请教为什么挑选“美人故乡”和“革命摇篮”为示范点。她回答说是从多方面考虑的，包括当地农村的生态地理环境、能源短缺程度、农民的诉求和村干部的配合积极性。

“向日葵行动”是王明英跟我一起合作推广农村生态能源示范项目「猪----厕----沼----果」四位一体，通过以回收利用猪粪发酵生产沼气来带动农村生态农业、生态能源和改善农村卫生以及生态环境。主要以沼气带动发展养畜（猪）、沼液、沼渣推动发展绿色果业生产，同时沼气又带动改穷、改厕、改灶实现“一池带三改”和“四省三增三减少”的综合效益。包括省煤、省电、省劳、省钱、增肥、增效、增产；减少化肥农药用量、减少病虫害、减少砍柴和水土流失等。

陕西省妈妈环保组委会由省妇联、农业、林业、卫生、环保、科技等12个部门联合组成，1999年以来已帮助18个县的26个村庄的1144户农妇家庭建成了「猪----厕----沼----果」生态家园模式，直接受益达5700余人

“向日葵行动”于2005年初发动香港特区的有心人捐助，建成了170个示范户。直至2005年8月底， 米脂县石沟镇柳家窑村、延安宝塔区枣园镇庙嘴沟和冯庄乡王家沟村的三个项目村建成了100多个农村家庭生态能源户，其它的70户在大荔和石水泉县两个专案村修建。

“向日葵扎根大地，朝向太阳，象征黄土地上农村妇女自助自强的生命力，从猪圈、厕所和厨房起革命的创建精神”王明英与我分享感受。

香港演艺界一位美人钟楚红亦是香港民间环保组织“地球之友”的“地球大使”她热爱大自然、关注环保支持民间环保公益，不遗余力。当我把陕北的沼气项目向她介绍之后，她很感动并毫不犹豫接受王明英的邀请去陕北考察和访问的农家。终于在10月20成行，展开在延安三天的农村生态考察活动。

从西安启程出发往延安的早上，天上下着密密的秋雨，令王明英忧心重重，她担心雨天加泥泞将增加进村的难度和行车时间。当然更令她惆怅的是天公不作美，令准备迎候远道而来客人的宝塔区枣园镇庙嘴沟的村民失望。

在 6个多小时的车程上，王明英给钟楚红和我临时补课，详细介绍猪粪回收利用生产沼气的原理、技术和生态效益，建一口8～10立方米的沼气池，全年产气380～450立方米，可解决一户农家3---5口人10至12个月的生活燃料。每个农户家庭全年可节煤2000公斤，节电200度。建一口8立方米的沼气池，全年可提供沼肥相当于50公斤硫酸铵、40公斤过磷酸钙和15公斤氯化钾，使用沼肥可使粮食作物和果树增产5%至20% 建一口8立方米的沼气池，全年产沼气的能量相当于造三亩薪炭林，可节约造林费600元人民币。

用沼气池处理人畜粪便，可杀虫灭菌，减少蚊蝇孳生、能有效保护水源，改善水的环境质量；减少燃烧煤炭所带来的一氧化碳、氧化硫和硫化酸等有毒气体和致癌物质的室内空气污染，改变农村脏、乱、差的卫生面貌等环境效益。

不用花时间上山拾柴、不用采购煤炭、不用清洗被煤尘熏黑的墙壁和家具，农村妇女从繁重的厨房劳作解放出来，腾出时间精力从事庭院生产，增加经济收入，有利于提高农村人口的生活质量和健康水平。

王明英回忆2005年5月为三个项目村进行动员和培训时，一些村干部和农户还是半信半疑， 一些村干部心里觉得不踏实。王明英忆述，当时庙嘴沟村党支部书记徐文杰说：“当时你讲“四位一体”好得很，我就没害下（没想通），粪便咋个就变成气能做饭，农民都不敢搞，怕上当。”王明英花了不少口舌和苦心终于说服了徐书记和村长带头当上示范户。

经过6个小时的车程，天公作美雨停了，天色由阴暗慢慢变得开朗，各人心境也放松了。 下了车走进宝塔区枣园镇庙嘴沟村时，排列两旁的村民敲锣打鼓，舞扇弄伞，放鞭炮以陕北民间舞蹈音乐迎接来访的客人，并向捐助者致意。一时间好像走进张艺谋的电影里，感觉好像参加农村嫁娶祝寿的庆典，被黄土高原的乡土情怀所感染，随着乐队，随着萝伞的转动和腰鼓的节奏，仿效陕北“大秧歌”的舞姿走进村庄。

村长、村书记、村民、农妇除了粉墨登场为来宾送上“自编自导自演”的小品、快板和舞蹈之余，还自豪的带引客人走进自己的家、猪栏、厕所和厨房，更滔滔不绝地介绍猪圈的改造、厕所的改建、地上的沼气池以及厨房的沼气炉。按一下沼气炉的开关，烧饭烧水的火光令人夺目，按一下沼气灯的开关，头顶上的照明令人眼前一亮。

“我们妇女解放了，不用上山砍柴，不用花钱买煤炭，肥料的钱也省了，做饭也轻松多了。”一位农村妇女姜志莲说。

走到村长家门前跟村书记和村长谈起沼气生态能源示范户的成效时，我直言地追问那位由质疑者变为示范户的徐书记的感想，他说：“初听闻时不敢相信怕上当，但是我当干部没办法了，不搞不行。我是村里第一家搞的，第一批搞了，群众眼见为实，这才一下子把全村专案户带动起来了。后来村民都争着要做，后来要做的没有名额了，我对他们说你落后你吃亏了。”说起来时村长不停地点头表达共鸣。

第二天考察另一个示范村宝塔区冯庄乡王家沟村的示范户。王家沟村是新移民村，因此修建沼气池就比较规范和方便，除了考察之外，钟楚红和我都有机会参与当地安排的一节环保教育课。农村的妇女和孩子坐在一起听课，在王明英未开始讲解农村生态保护和沼气池建设的原理、技术、效益的报告前，钟楚红被村民的热情所感动，自告奋勇地当起临时农村老师来，带引孩子念一首环保拍手歌……“你拍一，我拍一，地球妈妈穿花衣……你拍二，我拍二，人与动物好伙伴……你拍三，我拍三……”念了两遍之后，孩子兴奋极了，舍不得停下来。

由我接棒，拿着求签筒与农村妇女互动，宣读环保数字反映生态危机，更向她们展示不用电池的，用手搅手按、手摇的手电筒，来说明清洁能源的另类选择。最后还跟孩子们玩农药富集游戏。

环保课的高潮当然是王明英带动妇女参与的食物链+生命网游戏，利用白线球来带出天敌与生态平衡和生物多样性的关系和重要性。结尾的沼气池讲解过程中，有不少妇女提出问题和分享想法，王明英帮她们解开疑虑和困惑之后，纯朴的农村妇女报以感激的微笑和眼神。

考察的最后一个议程是与村干部、村长、农业能源办、检疫办交流，听取他们分享政府扮演的角色和所提供的技术支持。充分感受到他们上下齐心的努力成果，更感受到他们的一份自豪。

临别前回头瞄了一眼那住在猪栏里胖胖白白的快乐小猪、简朴窑洞里的农家厨房和眼睛闪着感恩和希望的妇女，走到村口时，村长引吭高歌一曲陕北民谣（我们听不懂）送客，他还说要继续当选村长而成功的关键将视乎他能为其农村争取更多沼气生态能源示范户。

在回程的路上，钟美人分享她当上临时农村老师的感受。“很有趣，很有满足感，其实农村的孩子和他们的妈妈才是真正的老师，因为今天他们给我上了一堂精彩的生态能源课。”钟楚红说。从那刻开始我们都称呼钟美人为“钟老师”钟楚红感觉很新鲜，一边摇头一边说自己无资格。

从延安返回西安的路途上，我们难得有机会顺道考察黄河壶口瀑布、洛川生态果园等，亲眼欣赏黄河的浩瀚，亦感受到黄河的坎坷，成对照的是圆圆饱满的洛川苹果精巧地挂在树上。大自然的创意无限就体现在无数大作和小品之中，每转一个弯，每过一座村都有说不完的地球故事和微妙。

路过一个果园时，我们忍不住要下车采苹果尝一口。走进一望无际的果林和挂在树枝上的开心果当中，心境变得浪漫。钟美人就好像美少女一样，急步上前站在苹果树下，挑挑选选忍不住手摘下一个捧在手里，闻一闻、亲一亲说道：“果味、香味、口感都比香港买的苹果新鲜可口。今天吃鱼无鱼味、吃肉无肉味、吃果无果味，只有走进大自然，才能感受到「真」「善」「美」。”钟美人拿着苹果爱不释手。

在农村考察圆满结束后，拉队返回西安。临别前一个晚上加插一场与西安各大学生环保社团的恳谈会。钟楚红有问必答，大学生越谈越投入，我亦分享一些推动群众环保的兵法，鼓励有志的青年人脚踏实地继续绿色长征，着眼本地放眼世界。从校园宿舍做起，以身作则；从自身专业起步，开拓思维；环境保护是份责任亦是一份义务。恳谈会于晚上10点半才结束，拍照啦，签名啦……“钟老师”的年轻影迷原来也不少

从城市走进农村，从猪粪寻找生机，为妇女寻找希望，为自强寻找未来……向日葵扎根大地，朝向太阳，不屈不朽，送上关怀和祝福……